2009年8月26日 星期三

狐狸



一個地方住久了
腳踏過不一樣的舖面都會一陣心驚
習慣本身是放棄
我家旁邊的狐狸
比康德還要準時
每天9點跑來
每天倏著尾巴瞪人
一陣風跑掉

雨下的不痛不癢, 不過一路上看來都是黃的
路燈暈著光, 遠方的268開走, 轟一聲我的耳朵裡面
還有剛才杯盤交錯的回音.
陪吃, 我吞的是自己腦裡的對話, 親人的臉頰, 甚至小時後的枕頭香
或停或繼續, 不敢面對的是直覺, 太誠實
再把停在嘴邊的話塞回春捲裡. 夾給他吃.

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

waiting for godot


我小時後常被媽媽爸爸晾在車子裡等他們在工地監工, 有一段時間我們長跑衡陽街, 新公園那附近. 爸爸常假借'要帶你們去哪裡哪裡玩' 便很恰巧地經過工地, 媽媽接下來就會推託說15分鐘就好, 讓他上去監工一下. 但通常15分鐘等於1鐘頭. 年紀小時他們還會留個人在車上, 我們長大點就成了雙排停車的留守員, 有托吊的警察來的話便要按喇叭叫爸爸下來. 看車的. 夏天開冷氣吹晾著孩子, 我和弟更長大後就帶漫畫, 電動到車上. 有空下去買個蛋塔果汁, 吃吃喝喝, 睡覺下棋, 當年陽春的休旅車.

我家車子後座不時充滿毯子, 棉被, 布娃娃, 玩具, 駕駛座下面有數不清的雨傘, 三個禮拜前消失的三明治或是去年前年低年級的家庭聯絡簿, 體育服, 五塊, 十塊的硬幣..

颱風天前爸媽巡工地更勤, 風雨交加的時候, 我把臉貼在車窗上, 看雨滴斜斜的後方爬, 車頂發出啪拉轟嚨的聲音. 我和弟講話都聽不見. 雨天很憂愁, 等待爸媽的15分鐘1小時會變成30分鐘 2小時. 等待, 看秒針一步一步的過去, 覺得自己的生命就這樣走了, 一種很愜意又有點心虛, 是瀟灑但年輕的祥子怎可懶坐在這等待習慣的後遺症就是不會估略計算時間.

分秒的計算是很膚淺的事情, 然而這是最基本的文明規範. 比什麼事情都難避免. 如果沉靜, 冥想不算浪費生命的話, 我這樣跑來感去的趕deadline, 趕地鐵真的是很不划算.

是和誰過不去呢?

而就像等待果陀一樣, 'let's go' 這件事情只是一種自我安慰又沒有結局的可怕輪迴.

法西斯


很熱愛完美的時候, 就不能允許
一條線畫歪, 一排毛線落了洞, 浴室的牙刷面對不同方向.
你的思想是繪圖軟體, 點線面的世界,
圖層互相覆蓋. 地名是一層, 道路是一層, 人像是一層

要襬好

人是完全性的被機器控制了
我要去除一個標點符號都得輸入密碼, 核對身分,
output, save, check-in
這世界真的壞了

我應該只是需要, 把句點塗抹掉
我也只是需要告訴我服務的對象, 我做每件事情的目的就好
而不在於, 我什麼時候說的, 用什麼方式說的.
為什麼每天都在為自己辯解呢.

我只是需要把那個句點拿掉

2009年8月1日 星期六

今生今適


倫敦今天的溼度大概是去年北京奧運那樣,
一擰就可以出水,
公車上的人帶著雨水汗水
每個人發出哀愿的氣味
印度小孩身上的萬年香料味
愛爾蘭奶奶胖手臂飄來的花露水
1940年來沒換過

那年我的靈魂在Swiss Cottage地鐵裡躲警報
她睡在我旁邊
隔天我被炸死了

或是說我以為我死了
但我還在這台公車上, 現在, 我說
時空拉鋸的不是我的靈魂, 魔幻不足以形容
我只是過的, 非常的現實

2009年7月15日 星期三

冰箱的肉

我好累. 我在地鐵上搶位子因為我的頭好累, 手痛, 腳痠,
一路的顛簸, 頭晃來搖去還搖出了幾個小夢

但不行, 小夢中斷了
因為如果不回去煮飯, 明天就要買午餐,
如果不會去把肉炒了, 明早就要浪費一盒牛肉

所以我為了肉回家.
肉支配我的人生, 我的決定.

2009年7月9日 星期四

it does make you wonder


我難免不得不看這些新聞
關於巨星殞落的事情.
一開始沒什麼反應.
像是怪物終於被打敗,
壞人終於被就地正法,
誰拿槍轟了他的腦袋,
或是身為外星人的他被接回家,

再媒體不斷播放之後
記憶回來之後
80年代的記憶, 黑人, 美國, 流行音樂,
富裕, 過剩, 非洲國家, 貧窮, 弱勢團體,
愛滋, 性醜聞, 吸毒, 破產, 皮膚癌
他代表了20世紀後半的多數議題
他也許彌補了種族間的隔閡
他也許叫黑人抬頭
但他也嚇壞了父母, 讓愛蒙上恐懼與懷疑

愛對了/ 愛錯了

還是只要我說是愛, 那就是無敵的武器

那個牧師講的話令人不知所措
'what your daddy did was not strange,
it was strange that your daddy had to deal with'
這是個人主義的極致表現? 美國主義的極度放大(尊重個人自由)?
可怕的是這聽起來沒什麼不對

我當然也很想找出那個 人生的 極限 在那裡.
到了什麼程度自己, 大眾, 或上天, 會不能容忍而爆炸
可惜, 世界維持了這麼久, 還沒爆炸過,
所以誰也沒辦法決定那個極限在哪裡.
只是隨著社會開放, 觀念先進而更能接受離經叛道的事情

不過整容幾百次, 還是漂白全身皮膚.
難道比其他人生可悲的事情輕微?
那些不安現狀又委曲求全的
那些愛又不愛, 結婚離婚的
還不都是輸家. 苟且濫活著.

而至此, 我沒有辦法在歸類出除了上帝親自給予的之外
還有什麼救恩

一切都不合理的時候,
除了上帝親自設定的遊戲規則之外,
沒有別的生存機會..

2009年6月27日 星期六

捲軸裡

八個月後, 我決定我喜歡西西里人的眼神
那並不友善
不過卻很認真
是真的想搞清楚一切的慾望
一輩子能夠這樣被注目一次
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身體似乎也被注入什麼能量一樣
我在菜葉滿地的市場
在桌椅發霉的教堂
在咬下沾著橄欖油的麵包的每口, 每口之間
被人, 被畫, 被雕像,
收進他們的眼底

這都將是上帝決判我的依據
被紀錄捲軸裡的秘密